清晨的眼光温暖却不燥热,经满地的雪散射,十分柔和。

文成郡主做完早课,这是她上山来每天必做的功课。

每日早晚功课,诵经礼佛,是为了求得心中平静。

“夫人,您不高兴吗?”

身边一个可爱少年,仰着脑袋,一脸纯真的问着心中疑惑。

文成郡主低头看向孩子,说道“球球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高兴呢?”

原来,文成郡主偶然间救下朱佑德他们后,这些日子,三个孩子便与其生活在山上天竺寺内。

寺庙里本来就十分清净,又加上最近下雪,上路难走,上山烧香的人极少。所以,留在寺中的香客也只有文成郡主。

朱佑德那日和姐姐及刘旺舅舅从山中破庙逃出来后,被突然出现的夫人救下后。他便对这个本来就有好感的夫人更加亲近了。

朱佑德觉得眼前对的夫人,可以说救了他两回。上回,在庄子里,自己落水也是被其所救。如今,他们从破庙逃脱,被大雪阻挡,迷路在山林中,眼看就要一命呜呼,也是被深夜赶路上山烧香的夫人所救。

接连两次,这样的缘分可谓神奇。连刘旺舅舅都说,眼前的夫人是他的贵人。这让球球更加坚信,她是除了母亲以外,球球最喜欢的女人。至于姐姐,她还是个小女孩。根本就不算是女人。球球如此这样对自己说。

文成郡主看着已然变成了自己的跟屁虫的球球,十分好奇他一个这么小的孩子,为何会有刚才的惊人之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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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球穿着厚重的棉服,带着耳捂子,虽然保暖,但也着实行动受限。仰头的时候,还自带慢动作,十分不灵活。

但他却童言无忌,看着眼前的夫人说“上回,球球在庄子见过夫人,就发现夫人脸上一直很少有笑容。母亲告诉我,随便打听别人的事情是不好的行为。所以,我上回就一直忍着,不敢问夫人”

“哦?你母亲既然告诉你,问别人的私事不好,你也忍了这么长时间。为什么会突然问我了呢?难道现在就不怕我会不高兴了?”文成郡主看着眼前萌萌的孩子,哪怕知道他是宋翊的儿子,仍然心中喜爱,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
知道三人被绑匪绑架至集云山天母寺,并有三名绑匪看守,三个小孩还能逃出来,想想,她都觉得害怕,更别提宋翊了。

虽然,她与宋翊从来不对付,但孩子是无辜的。所以,文成并没有因为与其母亲的过节而迁怒于孩子身上。相反,文成对朱佑德尤其喜爱。
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第一回在庄子见到朱佑德的时候,文成便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。后来,经过自己身边伺候丫头小蝶的提醒,她才发现,原来朱佑德的五官与牺牲在战场的驸马十分相象。

虽然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。但对驸马仍然不能忘怀的文成郡主,仿佛看见了一颗救命稻草般。每回见到朱佑德,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
这回,因为被大雪困在山中,再加上另两个人被冻坏了身子,这几天一直被困在床上调养身子。这让文成与朱佑德两人接触得越来越多。

看着酷似驸马爷的小脸,又加之她与驸马并没有子嗣,文成岂能不更加疼爱呢?

朱佑德并不知道眼前的夫人心中想着自己的亡夫,他以为自己刚才的问题惹对方不高兴了,于是,连忙道歉道“夫人,是我不对,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”

“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只是,难道我的脸上,能看出我不高兴吗?”文成捏了捏朱佑德的小脸,又抬头看向天边的云彩。

记得驸马曾今告诉过她,他从小就喜欢看天上的云,觉得它们洁白无瑕,高高在上,自由自在。他被爹娘束缚、教育,要奋斗、努力、光耀门楣,他不快乐,所以羡慕天上的云彩。

朱佑德又看到夫人悲伤的侧脸,那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散发出的萎靡。夫人身上散发的情绪十分悲伤,仿佛走近她身边就能受到影响。

她不快乐。朱佑德虽然很小,却意外地感受得到。

“夫人,您那天为什么要去那座山,要去那座破庙?”朱佑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
文成郡主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朱佑德,又一次陷入了回忆中“夫人曾今有个很疼爱我的叔叔,他敬我、爱我,不是因为我是郡主,也不是因为我有个乾朝最尊贵的公主母亲。他觉得我也是个女人,应该被丈夫疼爱。”

文成脸上露出了笑容,这是驸马死了这么长时间,第一次的回忆是如此甜蜜。想起当时听到驸马牺牲的消息时,文成觉得自己整个天都塌了下来,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随驸马而去,两人再相约做来世夫妻。

可是,母亲救活了她,并让人看着她,避免她做傻事。那段日子,她在房里,不下床不出门不说话。整个人颓废、失去活下去的勇气。

即便后来从悲伤中走了出来,也是因为所有人都来劝她,都说她还年轻,一切悲伤总会过去的。而她的母亲,那么年轻就守了寡,终生未再嫁,就为了拉拔她长大。难道她能如此自私,为了一个生活了几年的男人,就抛弃了含辛茹苦生养了她二十多年的母亲吗?

文成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,过去,她在母亲,在丈夫的保护下,无忧无虑。但丈夫的死,也是在提醒她,生活不是真的那么随心所欲。有意外,就像驸马牺牲在战场;有克制,就像公主母亲明明同样悲伤,却不敢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来,因为她害怕女儿更加悲痛,不想活下去。

文成逼着自己将悲伤放下,将驸马的回忆封存,为了活着的人,珍惜自己的生命。可是这一切,她并不快乐。所以,随着驸马的死,她的快乐并没有回来。她的笑容也不再出现在脸上。曾今那个恣意生活、嬉笑怒骂,将一切规矩视为垃圾的文成郡主变得忧郁、不苟言笑了。

听着夫人娓娓道来的故事,朱佑德虽然不懂,但还是随着她语气的起伏或开心或伤心着。